发布日期:09-24
一本古籍被扫描成图片,是不是就已经完成了“数字化”?
一批历史文献经过OCR识别,可以全文检索,是不是就已经成为数字人文研究数据?
一个图书馆拥有数百万份数字资源,又该怎样让研究者真正找到、理解并使用这些资料?
这正是数字人文翻译与普通人文学术翻译之间的重要区别。
数字人文把历史、文学、语言、档案和文化遗产研究,与数据库、文本编码、计算分析和数字展示连接起来。
因此,一场数字人文国际会议可能同时跨越:
Humanities
+ Library Science
+ Information Science
+ Data Management
+ Computer Science
+ Cultural Heritage
也就是:
人文学科
+ 图书馆学
+ 信息科学
+ 数据管理
+ 计算机技术
+ 文化遗产。
心译翻译曾为【内链:2017“图书馆与数字人文”国际研讨会】提供专业语言支持。会议在深圳大学城图书馆举行,围绕数字资源建设、文化资料整理、人文研究方法及图书馆服务创新等议题展开交流。
一、Digital Humanities究竟是什么?
Digital Humanities通常译为:
数字人文。
但如果只是理解成:
“用电脑研究历史和文学”,
仍然过于简单。
数字人文可能包括:
Digital Archives / 数字档案;
Digital Libraries / 数字图书馆;
Text Mining / 文本挖掘;
Corpus Analysis / 语料库分析;
Text Encoding / 文本编码;
Digital Scholarly Editions / 数字学术版本;
Data Visualization / 数据可视化;
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s (GIS) / 地理信息系统;
Network Analysis / 网络分析;
Cultural Heritage Digitization / 文化遗产数字化。
例如,一名历史研究者过去可能需要逐本阅读数千份地方档案。
数字人文项目则可能首先将资料:
数字化
↓
OCR识别
↓
标注
↓
建立元数据
↓
建立数据库
↓
搜索与分析
↓
可视化展示。
技术并没有替代人文学术研究。
它改变的是:
研究者能够如何提出问题,以及能够处理多大规模的资料。
二、Digitization和Digitalization为什么不能完全混用?
这是数字领域翻译中非常容易混淆的一组概念。
Digitization
通常强调:
将模拟形式的信息转化为数字形式。
例如:
将古籍扫描成数字图像;
将录音磁带转换为数字音频;
将纸质档案转成电子文件。
Digitalization
往往进一步涉及:
利用数字技术改变工作方式、研究流程或者服务方式。
例如一个图书馆把纸质书扫描成PDF,主要属于:
Digitization。
而如果进一步建立数字资源平台、全文检索系统、知识关联和线上研究工具,则已经进入更深层次的数字化应用。
因此,数字人文会议中不能看到:
digital
就全部简单处理成:
“数字化”。
必须判断它究竟在谈:
信息格式转换,
还是:
整套研究和服务体系的改变。
三、扫描一本书,并不意味着建立了一个真正可研究的数字资源
一份纸质历史资料经过扫描以后,首先得到的往往只是:
Image / 图像。
研究人员如果希望搜索其中的人名、地点、年代和关键词,就需要进一步进行:
Optical Character Recognition(OCR)
光学字符识别。
OCR可以把图片中的文字转换为计算机能够进一步处理的文本。
但问题随之出现。
古籍、旧报纸、手稿和历史档案经常存在:
字体复杂;
印刷模糊;
纸张破损;
多栏排版;
异体字;
手写批注;
多语言混排。
因此:
OCR Output / OCR输出结果
并不等于:
Correct Text / 完全准确的文本。
数字人文项目往往还需要:
OCR Correction / OCR校正
Manual Review / 人工审核
Text Normalization / 文本规范化
等后续处理。
这类区别在学术翻译中必须准确保留。
四、Metadata为什么不能简单理解成“资料说明”?
数字图书馆和数字人文项目中,一个极高频词是:
Metadata / 元数据。
简单来说,它可以理解为:
描述数据的数据。
例如一张历史照片本身是数字对象。
但研究者还需要知道:
照片拍摄于什么时候?
在哪里拍摄?
谁拍摄?
照片中的人物是谁?
原件收藏在哪里?
文件是什么格式?
谁拥有使用权?
是否存在其他版本?
这些信息都可能成为元数据的一部分。
美国国会图书馆也强调,数字资源需要通过适当的元数据体系进行管理,以支持资源描述、发现、访问和长期管理。
所以数字图书馆真正需要保存的不只是:
Digital Object / 数字对象,
还包括:
对这个对象的结构化描述。
五、Descriptive、Structural和Administrative Metadata有什么不同?
元数据也不是一个单一概念。
数字图书馆中可能出现:
Descriptive Metadata
描述性元数据
回答:
这是什么?
可能包括:
标题、作者、主题、时间、地点等。
Structural Metadata
结构性元数据
回答:
这些数字文件之间是什么关系?
例如一本200页的数字古籍由200张图片组成。
系统必须知道:
哪一张是第一页、哪一张是第二页,以及不同章节如何连接。
Administrative Metadata
管理性元数据
可能涉及:
文件格式、技术信息、版权、来源和数字保存过程。
美国国会图书馆的METS体系就用于编码数字对象相关的描述性、管理性和结构性元数据。
因此,如果会议演讲中出现:
metadata architecture
并不能笼统处理成:
“资料管理”。
它讨论的可能是一整套数字资源组织结构。
六、为什么Text Encoding不是普通意义上的“文字编码”?
数字人文领域还有一个极容易误解的词:
Text Encoding。
在普通IT场景中,encoding容易让人想到:
UTF-8、Unicode或者字符编码。
但数字人文里的Text Encoding往往讨论的是:
怎样把文本内部的结构和意义明确标记出来。
例如一本历史文献可能包含:
标题;
正文;
人名;
地名;
日期;
引文;
注释;
删除内容;
手稿修改;
不同文本版本。
这些信息如果只是变成一串纯文字,计算机并不知道它们分别代表什么。
因此,需要通过Markup:
标记。
告诉系统:
这是一个人名;
这是一个地点;
这是原作者后来删除的一句话。
七、TEI为什么在数字人文研究中如此重要?
数字人文学术会议中经常出现:
TEI
Text Encoding Initiative。
TEI制定的《电子文本编码与交换指南》是一套广泛应用于人文与社会科学数字文本研究的标准体系。
它可以用XML标记文本中的:
结构、表现形式和概念特征,
尤其适合处理研究中的原始文献和数字文本。TEI目前的P5指南仍持续更新,2026年7月发布的版本为4.12.0。
例如:
一份普通文本只写:
Marco Polo travelled to China.
但数字人文研究者可能希望计算机知道:
Marco Polo是Person;
China是Place;
travelled描述一种Movement。
当成千上万份历史材料按照统一结构进行编码后,研究者就可以进一步分析:
哪些人物频繁出现?
哪些地点之间联系最密切?
某个概念在哪一时期出现最多?
这就是为什么:
Encoding
不仅是一项技术工作。
它本身也包含:
学术判断。
八、Annotation、Tagging和Encoding是不是一回事?
它们彼此相关,但不能完全等同。
Annotation
标注、注释
可能包括:
给人物、地点、事件或者语义类别增加信息。
Tagging
标签化、标记
更多强调:
给对象添加标签。
Encoding
编码
通常进一步涉及:
按照一定结构或标准表示文本信息。
数字人文项目中,一个词究竟应该采用哪一种中文表达,需要结合具体研究方法判断。
如果Speaker讨论:
named entity annotation
更加接近:
命名实体标注。
如果讨论:
TEI encoding
则通常应该理解为:
TEI文本编码。
专业翻译真正需要处理的是:
同一个普通英文词进入不同技术体系以后,专业含义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九、为什么数字人文项目如此重视Controlled Vocabulary?
假设不同研究人员描述同一个国家:
有人写:
UK
有人写:
United Kingdom
有人写:
Britain
还有人写:
Great Britain。
人类阅读时通常知道它们之间的关系。
但数据库未必知道。
因此,数字资源项目经常使用:
Controlled Vocabulary
受控词表
以及:
Authority Control
规范控制。
目的就是尽量保持:
人名、地名、机构和主题名称的一致性。
对于国际数字人文项目而言,这个问题会更加复杂。
因为同一个人物可能存在:
中文名;
英文名;
拉丁转写;
历史旧译;
别名;
不同时期的称谓。
因此,多语种数字人文项目实际上也是:
语言标准化工程。
十、数字人文中的“数据”为什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数字?
听到:
Data Analysis / 数据分析,
很多人首先想到Excel里的数字。
但在人文学术研究中:
文本本身也可以成为数据。
例如研究者可以统计:
某个词在一万份历史文献中的出现频率;
不同年代文学作品中的情感表达;
历史人物之间的社会关系;
古代商路涉及的地理节点;
新闻报道中特定主题的变化。
于是:
Text
就从阅读对象进一步变成:
Research Data。
这也是数字人文最重要的方法变化之一:
过去研究者可能主要进行:
Close Reading / 细读。
数字技术则增加了:
Distant Reading / 远读
和大规模文本分析的可能性。
两种方法不是简单互相取代,而是可以共同帮助研究者理解材料。
十一、Data Visualization不只是“把数据做成图”
数字人文项目常常包含:
Data Visualization / 数据可视化。
例如:
Timeline
时间轴
展示历史事件随时间的变化。
Geographic Visualization
地理可视化
展示人物迁移、贸易路线或者历史事件的空间分布。
Network Visualization
网络可视化
展示人物、机构或概念之间的关系。
Topic Visualization
主题可视化
帮助研究者观察大量文本中的主题结构和变化。
但是:
Visualization
并不只是为了让研究成果“更好看”。
它本身可能成为研究工具。
研究者通过图形发现异常关系,再回到原始材料进行验证。
因此:
visualization tool
在学术语境中往往更接近:
可视化研究工具,
而不仅仅是:
“展示工具”。
十二、数字资源“可以保存”与“长期可用”是两回事
数字资料看似不会像纸张那样发黄。
但数字内容同样存在长期保存问题。
例如:
文件格式淘汰;
存储设备损坏;
软件停止支持;
数据与元数据失去关联;
文件损坏;
权限信息丢失。
因此,数字图书馆中还有一个重要概念:
Digital Preservation / 数字保存、数字长期保存。
美国国会图书馆将PREMIS列为数字图书馆相关标准之一,用于支持数字材料长期保存所需的核心保存元数据。其数字资源管理体系也强调数字内容需要被持续组织、描述和管理,才能长期支持发现和访问。
所以:
Digitization
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完整的数字资源生命周期可能包括:
Digitization
↓
Description
↓
Metadata
↓
Storage
↓
Preservation
↓
Discovery
↓
Access
↓
Research。
十三、数字图书馆为什么越来越像“研究基础设施”?
传统印象里的图书馆主要提供:
收藏+借阅。
数字时代的研究型图书馆则可能进一步提供:
Digital Collections / 数字馆藏;
Research Data Services / 研究数据服务;
Digital Scholarship / 数字学术支持;
Institutional Repositories / 机构知识库;
Digital Exhibitions / 数字展览;
Data Visualization / 数据可视化;
Text Mining Tools / 文本挖掘工具。
因此,Library在数字人文会议中的角色已经不只是:
保存研究材料。
它还可能参与:
数据建设、技术平台、研究方法以及学术传播。
美国国会图书馆目前也将数字内容的编目、组织、描述和发现视为数字馆藏管理的重要环节,并使用MARC、METS、ALTO、EAD、MODS等不同标准服务不同资源类型。
这也是:
Digital Library
不能简单理解为:
“可以网上看书的图书馆”。
十四、数字人文为什么与文化遗产数字化越来越接近?
数字人文研究对象并不只有书。
还可能包括:
Manuscripts / 手稿;
Historical Maps / 历史地图;
Photographs / 历史照片;
Archaeological Records / 考古资料;
Museum Collections / 博物馆藏品;
Oral History / 口述史;
Audio and Video Archives / 音视频档案。
这使数字人文与:
博物馆数字化
档案数字化
文化遗产保护
数字展示
逐渐形成交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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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博物馆关注的是:
如何展示文化,
数字人文还会进一步追问:
如何把文化资源结构化,使其能够被检索、连接、分析和重新研究。
十五、历史文化研究进入数字时代后,翻译难点也发生了变化
传统历史文化翻译往往重点处理:
历史人物;
地名;
朝代;
文献;
宗教;
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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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数字人文进一步加入:
metadata;
database;
encoding;
annotation;
OCR;
corpus;
algorithm;
visualization。
这意味着译员可能需要同时听懂:
一位历史学家为什么研究这批材料,
以及:
一位信息技术专家如何把这些材料转换成机器可以处理的数据。
真正困难的地方,往往就在两个学科交界处。
十六、数字人文学术会议,会前究竟应该准备什么?
这类会议不适合只准备一张普通术语表。
更合理的准备方式是按照知识体系进行分类。
1. Library & Information Science Glossary
图书馆与信息科学术语
包括:
metadata、cataloguing、authority control、repository等。
2. Digital Humanities Glossary
数字人文术语
包括:
text mining、corpus、annotation、network analysis、digital edition等。
3. Technical Glossary
技术术语
包括:
OCR、XML、TEI、database、API、linked data等。
4. Cultural Heritage Glossary
文化遗产术语
包括:
archive、manuscript、collection、preservation、provenance等。
5. Research Method Glossary
研究方法术语
包括:
close reading、distant reading、quantitative analysis、visualization等。
此外还需要提前确认:
项目名称;
数据库名称;
高校和图书馆名称;
数字平台名称;
国际标准缩写;
历史人物和文献的既有译名。
这才能真正支撑数字人文国际会议中的连续口译。
十七、数字人文翻译,本质上是在连接“人文学术语言”和“机器语言”
数字人文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。
它研究的对象可能是一封几百年前的信、一部古籍、一幅地图或者一张历史照片。
但研究这些对象的方法却可能涉及:
XML;
数据库;
算法;
OCR;
知识图谱;
数据可视化。
所以专业的数字人文翻译真正需要连接的是两个世界:
一个世界关心历史、文学、文化与人的意义;
另一个世界关心数据结构、技术标准和机器如何处理信息。
心译翻译可为高校、图书馆、档案馆、博物馆、科研机构及文化遗产项目提供:
数字人文国际会议同声传译;
学术会议交替传译;
数字图书馆项目翻译;
研究报告及论文翻译;
博物馆与文化遗产内容翻译;
演示文稿本地化;
双语会议报道;
学术视频字幕及国际传播支持。
数字技术真正改变人文学术的地方,并不是把纸质书变成PDF。
而是让过去分散在:
书籍、档案、地图、照片和不同机构中的知识,
逐渐变成:
可以被连接、检索、分析、验证并重新发现的研究资源。
而数字人文翻译需要完成的,就是让这种新的知识生产方式,也能够跨越语言边界。